·书法艺术家最起码的要求,是对书法有非凡的感觉,追寻感觉是我创作中贯穿始终的心态。
清楚记得刚14岁那年,报考美术学院附中,初试录取后的关键性面试时,主考“宫”著名画家江枚教授当面给我的评语是“感觉不绝”。对艺术还处在朦胧中的我,“感觉”二学从此永远留在我的心底。大概还保留了“一点点感觉”吧,后来我又侥幸升入本科绘画系,从而奠定了我一生的艺术道路。
·我明知仅注重感觉,忽略理性容易显得浅陋,我更担心过于重视理性和技巧,将会使自己成为技师。我深知真正的艺术离不开美的感念和生命的冲动,由生命冲动而形成的艺术,才能冲动别人的生命。
·我有几位过从甚密的青年书友,我不耽心他们学不了技巧,我耽心的倒是尘俗是否会磨蚀了他们的棱角?磨钝了他们的感觉。当看见他们的作品和我的作品同时悬挂在全国书展的大厅里时,我不无激。尽管他们的作品理所当然地还不完美。但我喜欢那末成熟的果子,尽管还有些苫涩。因此,我倾心褒斜道上的大开通。而对明显规范化了的且相当成熟的小开通反倒比较淡漠。我更憎恶成年人世故的一面,而欣赏青年人的坦率和真诚。
·我希望我的作品古到极点,甚至用染纸来刺激感官。我又希望我的作品新到极点,企图从现代美术中吸取可以沟通的一面,进而使作品增强现代的审美直觉效应。
我希望和古代书法家的悟性接近,却不愿和古代书法家创作表象的雷同。更不愿只做古代书法家翻版复制。我寻找我的作品能给观众造成一种陌生的样式。
·在商品社会里书法家难能可贵的是挣脱商梏;排除非艺术观念对书法的干挠,做到自我感情的完善。
·我佩服贾岛在诗歌创作上的苦苦追求“两句三年得,一吟双泪流”。也曾赞叹汉魏书家的勤奋,“划被欲穿”“池水尽墨”。但我自更愿把书法创作当成是“墨戏”和“玩感觉”。形象虽是朦胧的,意味确是肯定的,恰是我追寻的。若兴味索然,我不会提笔习字,而去读书或读画。当内心充满作的欲望,我终不会放弃提笔的时机。我常为前期问世的作品而感到遗憾。每当我刚完成一个形成的构架时,又企图搭建另一个构架。
·艺术的本质特征应是自由的,人们却企图用无尽无止的程式来规、束缚它。但最终被束缚的不是艺术本身,而是降一流艺术家自己。
我在书法创作中看重作品的形式感。我力图在创作每一幅作品时都具有不同的意象,不同的形式。我试图给自己戴上形式主义书法家的桂冠。
·对于带着强烈“前卫”色彩的“现代书法”,书坛确实贬多余褒,使—些热衷于“现代书法的朋友常处于捆扰之中。我以为大概与中国传统审美惯性有关,即历来厌恶对外来艺术的“生搬硬套”。而对融合的审美之作却历来得到肯定的评价。如世界级的国宝敦煌壁画中的裸女飞天,连山村老太太也能接受。要想完全抛开中华民族传统书法的内涵,可以断言,难立脚于中国书法之林,也难立脚于世界艺术之林。最近,我在四川美术学院听过美国一画廊老板戴维先生的艺术报告,他介绍在格林威治画廊走俏的、移居美国的大陆画家、我的朋友高小华作品的幻灯片,因他的作品纯系描写中国大凉山和小凉山的风土人情,而在太平洋彼岸受到青睐。使我不胜感慨:也许就艺术而言,越具民族性,也就越有世界性。这对于中国书法语言走向世界而苦恼者言,无异于杞人忧天倾。
·我每天满怀希望去迎接刚升起的太阳。我是凡人,不是神仙。我既享有属于自己的烦恼和挫折,又享有属于自己的成功和即将来临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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