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激起的灵感
——   毛   峰   ——

 

    一日,故友相邀川西一游,深感大自然是最好的老师,也是天才的艺术家,她的作品美不胜收。
    你看,那清清的氓江,柔柔的风。两岸山丘一片墨绿,明媚的阳光投向鳞鳞水波,映出条条跳跃的金线。这景色这情韵,活脱脱一个两晋境界。傍晚到达峨眉,攀上金项,茫茫云海无边无际,普光殿传来僧人晚课的诵经声。仿佛己置身尘外。此情此景,想不感动都不行,即兴吟出联语:“氓水韵同鹤,峨山气如龙。”平仄对仗尚好,仔细把玩,自我陶醉。
    回到金项饭店,急不可耐展纸提笔用我20年来最倾心的简书笔法一气呵成,意在表现出心中的意境。论起用简书笔法进行创作颇费踌躇。古代竹木简的出土,如果从清光绪二十五东瑞典人斯文赫定在新疆塔里木河下游的古楼兰遗址发现晋简120余枚算起,也才一百多年的历史。两晋以后直至清末的古代书法家几乎都没有把简书作为书法艺术创作的手段。因此,简书艺术就出现了一个断代,一断就是一千多年,而两晋以前的简书作者多是民间文化人。虽然谁都不否认简书蕴藏着极强的艺术性,但局限性也是很明显的。近百年来的书法大家用简书作为手段进行成功地书法创作者极少。加之古人留下的竹木简书都是书写在硬质材料即木块或竹片上的,与现代人书写在柔软的宣纸上区别太大。因此,对运用简书进行创作的借鉴就更困难了。我在美术学院附中时期的书法老师黄原先生曾很看重何绍基临汉碑。在本科读书时,冯建吴先生也很重视东汉隶书和魏碑,两位恩师给我的简书创作打下了基础,使我终身受益。至使我理所当然地喜欢笔法、结体比较自由,甚至不太规范、不太成熟的简书。当然,这与我的个性也有关。我总喜欢那将暮未暮的原野,更喜欢还那未成熟而还有些生涩的果子。我又仰慕中国书法以二王为宗的主流派之博大精深。于是我仍以主流派书法为灵魂,糅进竹木简书中一些笔法,结体和章法。
    至于运用简书笔法进行创作中的学术问题,我认为是非常复杂的。仅从宏观学术上看,古代简书出土的地域就非常广阔。仅1949年以后出土的地方就有江苏、江西、湖南、湖北、河南、山东、甘肃、四川、新疆等地。不同的地域出土的竹木简书法,都有着各自的文化特征和鲜明风格差异。如甘肃武威医简和武威仪礼简风格差异就很大。同在武威由于时间段不一样,西汉简和东汉简都迥然不同。
    书法创作是文艺创作的范畴,我的书法学术研究是为我的书法创作服务的。在书法作品里,学术、技能、情感的完美溶合问题,有如中国佛教禅宗的说法“水中盐味,色里胶青,决定是有,不见其形”。德国美学家费希尔认为“理念全部溶解于再现之中……,像一块糖溶解在一杯水里一样。在水的每一个分子里它都存在着、活动着,可是作为一整块糖,却再也找不到了”。在我的汉简书法创作过程中,我力求将学术思想,书法技巧(简牍技巧),创作情感溶为一体,力求不要有生搬、脱节的痕迹,不能在作品中还存在“一整块糖”。
本文发表于2003年2月7日《书法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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